大唐餘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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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きてる

社会症候群-03

「脸盲症」

    啊啊,烦死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有这么多的人啊,而且话说为什么这群家伙长得都差不多啊?

    你们多长几只眼睛鼻子什么的也好啊,人不都长得区别不大嘛,一张猴脸上面配上差不多的五官,谁有那么多功夫记住那一点点的区别啊?

    随便上街走在都会遇到几个看起来好像认识我的人,远远的还打招呼来着,但他们是谁啊?算了,谁知道是在向谁打招呼呢,反正我也想不起来他们到底是谁,就装没看见好了。

    时间久了,就会有很多烦死人的评论,说什么假装不良啊,没礼貌啊什么的,但我为什么非要向那群根本连几面都没见过的家伙们打招呼啊?有些甚至只是买东西的时候见过几次,有些则只是不小心在报告的时候分到了一个组而已,谁要花时间记住这些毫无意义的讯息啊?

    该死的,如果他们长着三只眼睛或者五只手的话就算是我也能认出来啊,但问题是这群人长得都差不多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个眼睛,我跟你们接触不多的话当然认不出来你们谁是谁啊?

    虽然花时间去仔细看看的话的确是能记住的,但是凭啥就要浪费这种毫无意义的时间啊?给这群可能下辈子都见不到一次的家伙?

    反正我没那闲工夫去辨认那帮家伙的脸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所以背地里闲言蜚语就多了起来,所以烦死了啊!

    后来拿着个事情去问了网上的一个还蛮聊得来的哥们,那小子教我了一个挺好用的挡箭牌,就是那个啦,跟那帮子家伙承认是自己的问题,说是什么面部识别障碍,虽然在那群家伙们面前承认自己有病这个事情挺让人火大的,但是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嘛,那就不发火了,那小子还真行啊。

    这破锅就背了呗,如果承认自己有问题的话就能避免那些背地里的莫名其妙的评价,还能让那帮家伙表现出自以为懂我的样子开心开心,也没啥不好的。

    ……果然承认自己有病这件事还是令我火大!

社会症候群-02

「恐高症」

    我讨厌高的地方。

    也讨厌那些毫无自觉的,擅自将自己的生命随意置于危险中的家伙。

    我承认,在天台,或者是什么更高的地方,俯瞰风景之时,能感受到平时所无法接触的异样景色。

    是的,是很美,无论如何。

    但这并不是理由,即使如此,也无法理解那些人。不管是对所谓美的追求,亦或只是表现出自己有多么大无畏,他们总是仿佛无所谓一样地,坐在栏杆的高处。

    嘴上说着没关系,没关系,还一边轻松地攀上天台栏杆,仿佛很自然一样的坐在那里。

    啊啊,是想表现出自己有多么胆大吗?是对自己的生命毫不在意吗?是想说这样也没关系吗?

    需要我来帮你们一把吗?

    轻轻地推一下?

    所以我无法接受,只是为了一点点的美景就能把自己的生命置于那样的危险境地,只要稍微一不小心就无法挽回了。

    我可不想看到那样绽放的红花。

    所以无论如何,我不会接近的。

    不管是高处,还是那些不负责任的家伙们。

    大概这也算是恐高症的一种吧。

社会症候群-01

「强迫症」

    不知道你是否和我一样,即使是深夜无人,过马路时依旧会停下脚步,等待释放着禁止通行信号的红灯读秒,熄灭。

    仔细想想,红绿灯的规则是为交通而制定,遵守这样的规则的话,至少可以让自身在社会中的存活率有一定幅度的提升,因而,是有意义的。

    但是,如果是在没有车,没有人,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存在之时,那这时的规则还有必要遵守吗?

    我会。

    仿佛本能一般,我对规则有着相当坚定的执行意愿,无论何时何地,我对遵循规则这一行为本身并不抱存任何质疑。

    明明只是如同过马路一定要等绿灯一类最最基础而简明的规则,我也依然遵循着,无论周围的人做出什么反应。

    至少曾经是这样的,到后来,周围的人会渐渐开始排斥这样的存在,人们并不喜欢努力强调着自己有多么正直的人,即使这样的正直只是顺应着自己的意愿,遵循着规则而已。

    因而,主动性地,我患上了一种社会流行病,强迫症。

    与它原本的意思相差甚远,因为我确定我并没有焦虑障碍,也不存在强迫思维。而最根本的区别,即是这样的病症对我而言,是相当有益的。

    因为我有了托辞,而不再是所谓假清高了。当他们再度违反规则前行时,我只是说自己患有强迫症,如果不等待绿灯亮起就会发作,于是大家大度地表示理解,宽容地等着我,也很和善的接纳了我这个病人。

    皆大欢喜。

    当我做出明明应该是正确的选择时,他们把我当做怪物和自命不凡的假清高。而我主动成为病人之时,却又见到了他们最为友好的一面。

    真的是我病了吗?

载体

我很喜欢书店,

并非是有多喜欢阅读,

只是享受着,

被诸多「人生」所包围。


大多数作家,

无论知名与否,

一生著作也不过数本。

只是将自身那部分时光,

浓缩并停滞于章间而已,

且永不变化。


只是,

有些书的存在价值大于其实际,

有些书在拆封的瞬间便失去了意义,

有些书连翻开这一动作都是禁忌,

还有一些,

只有在打开之后才会知道,

这是薛定谔的猫箱,

还是潘多拉的匣子。


因而我决定不打开它,

让它永远保持沉默。

我不是作者,

也绝不可能理解他,

只能尽量不用自己狭隘的思想,

和浅薄的学识,

去亵渎它。

因为它不止是一本书,

因为它不只是一本书。

ゆめ

是梦吗,大概。

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我知道,有一个影子,

不记得年龄,不记得样貌。

不记得性别,不记得轮廓。

只是,一个影子。

已经忘记了那个梦的一切,

我依然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但也仅限于,存在而已。


梦中,

向着正在消逝的影子喊着,

我不会忘的,我一定会记住你。

纵使这是个梦,纵使我梦醒,

我也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存在,

我绝对,绝对,绝对……


然后,我醒了。

正如每一个梦的结束一般,

梦中的一切都走向消逝,

即使努力想要记住什么,

也是不可能的。

没有时间留给恍惚和呆滞了。

在房间里疯狂地翻找着,

一切能够作为记录的东西。

但是,摊开笔记,拿起笔的瞬间,

已经写不出任何东西了。

固执地将笔尖抵在纸上,

划出的只有无意义的痕迹,

试图抓住梦消散时残留的碎片,

晚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梦旅人

「最近,我一直在做一系列奇怪的梦。」

匣子说,

「梦中的“我”一直在马不停蹄地赶路,似乎是为了寻找什么而旅行。」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在梦中,“我”途径了很多的国家和地区,但也仅仅只是途径而已,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走了很久了吗……那现在是在?

  「不清楚,梦中没有仔细观察过。」

  那就随他走吧,看看最后会去哪里。

  ……

  在匣子和我说起这件事后,大概过了一周。

  那天,匣子一脸惊慌的说,梦中的旅人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走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小镇的样子。

  不过……那人去那里做什么?

  「不清楚,但我能明确感觉到那种喜悦,如同寻觅已久的东西近在眼前的感觉。」

匣子顿了一下,

「但又似乎迷失了方向,一直在徘徊。」

  你可以试试,下次,指引他向你家的方向……

  ……

  第二天,匣子没来上课。

  第三天也是。

  我开始感到着急,并为自己的建议感到后悔。

  而在第四天,匣子回来了。

  我赶紧询问了原因,匣子说只是因为感冒而临时请假,也让我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当我问到那个梦中的旅人的时候,匣子却说再也没梦见过了,梦中人也成了一个迷。

  之后谁也没有再提到这个梦中的旅人。

  不久之后,也就忘记了。

剧中人

新的戏剧即将开演,
小丑随着掌声走上舞台。
他大声地哭着喊着,
一如既往地出售惨剧,
观众却回以笑声。

小丑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在悲剧中又加了些谎言,
让苦涩的可可,
失去最后一丝芬芳。
妆容被不知真假的眼泪破坏,
带着混浊滴落在地,
善解人意的观众们,
报以更加大声的欢笑。

终于帷幕落下,
观众意犹未尽地鼓掌,
而在艳丽的红色大幕背后,
带着伤痕、淤青和泪渍,
快乐的小丑退下了舞台。

惩罚

瓶中的精灵说,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我想要的是「永生」。

并如此回答。

……

在伊始的十年里,以不死的躯体,了却了过去因恐惧而未能达成之事。

于而后的十年间,凭永生的能力,挑战了受生命限制而无法达成之事。

……

一百年过去。

因为永生的愿望。

目睹着一个接一个的离去。

我开始寻找新的「故事」。

三百年过去。

离开了社会,离开了群体,不再融入。

对于永恒而言,人类的寿命过于短暂。

离开了这里,在世界周游,弥补「空虚」。

……

那日,意外昏迷于暴风雪之中。

虽说永生,但身体毕竟仍是人类。

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清醒时,发觉已被冰雪禁锢。

身体无法活动,意识却无比清晰。

无法解脱。

冰层在不断增加。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冰层在那一天终于溶解了。

回来了。

准备重返世界的我,却发现,所有的生物

早已灭绝。

矗立于大地之上的,只有「残骸」和「废墟」。

世界,又将面临数亿年的「死寂」。

神罚

陌生人敲响了积尘的门,
主人应声问着:
你是谁?
为何来到我的住处?

我是神的使者,先生。
陌生人答道,
快些离开这里吧,
因为那魔鬼,
它的步伐已经近了。

屋中人沉默着,
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真的,快点离开这里吧!
陌生人依然没有放弃,
等魔鬼逼近之时,
就无法挽回了!

你带着你的神,滚吧!
屋内传来了怒骂声,
我可不相信你的邪神,
让我趁早离开我的居所?
想必另有所图!

请不要这样,先生!
让你留下是魔鬼的诱惑,
快些离开吧!
不然会被魔鬼的侵蚀,
成为它的同党!
到时,会受到神罚的!

屋内不再传来任何回应,
即使敲门声再怎么急促。
过了很久很久,
陌生人离开了。

很快,夜幕降临。
血红的满月挂在空中。
大地也是一片寂静,
大概是已经不存在
能够发出声音的东西了。

陌生人站在床前,
手中的铁斧还在滴血,
他只是无声地重复着:
魔鬼的同党,
会受到神罚的,
会受到神罚的。